抢走的纸箱
还没走到垃圾桶旁,纸箱就被人抢走了。
www.973541231.com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,阳光被城市高楼切割成零碎的暖金色,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,我刚整理完办公室的杂物,将一个不算大但分量尚可的纸箱抱在怀里,里面塞满了废弃的打印纸和旧文件夹,沉甸甸的,像抱着一摞被遗忘的时光。
我本就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,纸箱虽占地方,却总觉得“还能卖几个钱”,便特意留了下来,打算下班时顺路扔到小区不远处的可回收垃圾桶里,那垃圾桶旁,总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家守着,他们眼神锐利,动作麻利,任何可回收的“宝贝”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,我抱着纸箱,脚步不快,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是先回家吃饭,还是直接去超市,浑然不觉自己正抱着一块“肥肉”,走向了早已觊觎多时的“猎人”视线范围。
刚走出写字楼没多远,一个身影便从侧旁的绿化带旁“飘”了出来,那是个约莫六十上下的老妇人,头发花白,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,身上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,但还算整洁,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此刻正牢牢锁定着我怀里的纸箱,我下意识地抱紧了些,心里想着“别是来要钱的吧”,正准备开口说“阿姨,这纸箱我要扔垃圾桶了”,话还没出口,那老妇人已经动了。 mos055.com
hga035.com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,像一阵风似的卷到我面前,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抬手的,只觉得怀中一轻,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就不翼而飞了,我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只看到老妇人抱着纸箱,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疾走,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“哎!阿姨!我的纸箱!”我下意识地喊出声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愕和一丝恼怒。
老妇人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,很快便消失在小巷的拐角,我站在原地,望着空落落的双臂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,周围的路人来来往往,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这短短几秒钟的“抢劫”,或者说,他们看到了也习以为常。 欧博
我这才反应过来,追了过去,巷子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,很快就看到了老妇人的背影,她正停在一个堆满其他废品的角落,熟练地将纸箱放下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,开始麻利地拆解纸箱,把里面的废纸取出来,再叠整齐,塞进她那个更大的、脏兮兮的帆布袋里,她的动作专注而迅速,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。
我站在巷口,没有再上前,刚才那股追回来的冲动,在看到她佝偻的背影和那双布满老茧、却异常灵巧的手时,突然就消散了,我想起她刚才那股不要命的劲头,想起她此刻专注的神情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不过是个不值几个钱的纸箱,或许对我来说,是“还能卖几个钱”的累赘,对她而言,却是实实在在的“收入”,可能是今天一顿热腾腾的饭菜,可能是孙辈的一块糖果,我没走到垃圾桶旁,纸箱就被她“抢”走了,可这“抢”,背后又藏着多少生活的无奈与辛酸? mos011.com
我默默地转身离开,阳光重新洒在身上,却感觉有些刺眼,刚才的恼怒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略带酸楚的平静,或许,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,每天都在上演着这样小小的“争夺”,不是为了贪婪,只是为了生存。
www.pb0088.com 那个还没走到垃圾桶旁就被抢走的纸箱,最终没有变成我口袋里微不足道的几块钱,却成了我心里一个沉甸甸的问号,关于生活,关于那些我们未曾深入了解的,挣扎在底层的人们。